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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

和景纯 2022-01-14 05:39:41
韩镜彻夜不眠无眠,把网上能搜素到的所有资料都页了一遍,把相关资料直接打印出仔细认真研读。过了三四天,在网上订的各种书籍与资料也陆陆续续来临。她去超市买了一堆更方便食品,整天靠这些渡日。累了,就趴在满桌的文件中睡一会儿,或坐在阳台上弹一会儿吉他。偶尔会回去走偶尔出去走走,看到几位老人在街心公园里悠然聊着天;一对年轻情侣在饮料铺子门口等着叫号,头靠头打着游戏,笑个不停;放学归家路上三五成群的学生打打闹闹;一个中年女子坐在快餐店里仔细地涂着口红;等红灯的轿车里,丈夫和妻子沉默无言,各自看着窗外……他们的喜怒哀乐,世人都能理解吧,韩镜脸上泛起惆怅的笑容。。...

炽然纪

推荐指数:10分

《炽然纪》在线阅读

韩镜彻夜未眠,把网上能搜索到的所有资料都浏览了一遍,把相关资料打印出来仔细研读。过了两三天,在网上订的各种书籍与资料也陆续到来。她去超市买了一堆方便食品,天天靠这些度日。累了,就趴在满桌的文件中睡一会儿,或坐在阳台上弹一会儿吉他。

偶尔出去走走,看到几位老人在街心公园里悠然聊着天;一对年轻情侣在饮料铺子门口等着叫号,头靠头打着游戏,笑个不停;放学归家路上三五成群的学生打打闹闹;一个中年女子坐在快餐店里仔细地涂着口红;等红灯的轿车里,丈夫和妻子沉默无言,各自看着窗外……他们的喜怒哀乐,世人都能理解吧,韩镜脸上泛起惆怅的笑容。

大鱼找她,她只说自己有事,却不肯说什么事。大鱼无奈,联系了长青。长青也语焉不详,只是拜托大鱼:“她这段时间情绪上的压力很大,请你多体谅她,尽量照顾她。”

一个多月后,韩镜给大鱼打电话,声音嘶哑:“我发烧了。”大鱼匆匆赶到,见韩镜已经瘦得脱了相,十分心疼,把她塞进车里,带到医院看急诊。

医生说是急性会厌炎,要住院,挂一周的水。

韩镜问医生:“吃药可以吗?我想回家。”

医生看了她一眼,慢条斯理地说:“急性会厌炎是急重症你晓得伐?咽部水肿会引起呼吸困难,有窒息危险。”大鱼瞪了韩镜一眼,赶紧对医生说:“她发烧发糊涂了,医生你别理她,我带她去办住院。”

韩镜挂了水,然后昏沉沉地睡去。醒来时,大鱼已经给她从家里取来了洗漱用品和换洗衣服。韩镜轻声问:“下次可以帮我把电脑带来吗?”

“你想都不要想。”

“那么,拿几本书给我?”

“不行。”大鱼给她倒了一大杯温水,坐到床边:“你家里到处都是文件资料,厨房冰箱里只有方便食品,你愿意告诉我你在做什么吗?”

韩镜沉默了一会儿:“我在写东西。”

“你的那个公众号一个月只发了四篇文章,何至于将你折磨成这样?”

“我在写小说。”

“是想尝试当作家吗?”

韩镜摇摇头:“我只是想理清思绪,给自己一个交代。”

夜里,韩镜辗转难眠,发烧,打寒战,喉咙痛,呼吸也不甚顺畅。但因为身体疼痛,心底的痛意便不那么剧烈。但脑海中各种思绪交织,一刻也不肯放过她:为什么在至深的孤独中,我开始记起这些片段?它们真的发生过吗?抑或是冥冥中的巧合?如果可以选择,我愿意记起,还是宁愿遗忘?

韩镜用手轻轻按住自己的心,那个黑洞,不知不觉中,已被填平。

一周之后,韩镜自己办理了出院手续,给大鱼留了言。回到家,将重要资料扫描进电脑,整理了简单的行李,然后出发去南京。

她住在南京大学鼓楼校区附近,傍晚,出门散步,看了一会儿别人卖金鱼;又去看街边糕团店里米白色的马蹄糕、撒着红绿丝的蒸儿糕、带着云纹的如意糕;她在小吃店里点了糖粥藕、糖芋苗、赤豆元宵,从前一来南京出差,几乎每天都要吃这些,总被同事笑话:“天天吃不腻吗?你上辈子是个南京人吧?”

站在南京大学校门口,她微笑落泪。

这是他们初次相遇的地方。

一九三一,民国二十年,南京。平海珊匆匆忙忙地穿过人流,看到站在金陵大学校门口的好友,连忙招了招手:“明月!”贺明月转过头来,温柔地对海珊说:“慢慢跑,不要走。”海珊大笑。这是她俩之间的传统笑话,小时候明月与海珊在一起疯跑,明月母亲贺太太总是这么说,她是马来西亚华侨,国语说得很流利,但有时混淆词义,令大家莞尔。海珊双手捧着明月的脸:“你擦了粉没?”没等明月回答,就从手袋里掏出一支蜜丝佛陀口红,给她细细擦上。然后挽起明月的手臂:“走,你有四五年没看到励深了。”她们找到机电工程科新生入学报到的横幅,海珊一眼看见表弟:“于励深!”两个正在说话的男学生转过头来。于励深马上笑着向她们走过来,叫了海珊一声:“表姐好!”又叫明月:“明月姐姐好!”明月说:“呀,你长得这样高了!”于励深跑回去把那个男学生拉过来:“这是我的四川老乡宋铮,也是机电科的,我们坐同一条船来。”宋铮对她俩微微鞠躬,他有着一般少年人少见的镇定自若,只是黑色的瞳底如旋涡般深不可测。明月心中一惊。

海珊挽着励深和宋铮的手臂:“都去我家吃饭!”明月跟在他们后面,装作不经意,借着窗玻璃看了看自己的样子。他们坐上平家的福特汽车,直奔莫干路的大宅。海珊父亲忙于生意,母亲忙于打牌看戏,照例不在家。明月听到海珊跟佣人说:“今天天气好,我们在望园吃。”“望园”是个从餐厅延伸出去的大露台,面对着整个花园。于励深去客厅给家里打电话,海珊在张罗饭菜,明月与宋铮静静坐着。看他有些拘谨,明月轻轻说:“平家是老派人家,习惯于招呼客人,留宿客人。我常来。”宋铮认真地听她说完,点点头说:“好”。然后两个人继续默不做声地看风景。明月原以为两个素不相识的人一起坐着,又没有话说,多少会有些窘,但此时此刻,她只觉得清风宜人,阳光正好。过了片刻,海珊和于励深也落座,海珊对宋铮说:“我叫平海珊,金陵女子文理学院外国语文系二年级。”

明月说:“贺明月,我是海珊同学。”

于励深解释:“她们一个是天上的明月,一个是海里的珊瑚。”

宋铮突然看了明月一眼。

“励深,你为什么选了机电科?舅舅不是希望你学医?”

“我不想当医生,我想造飞机、造大炮。民国成立二十年了,内乱不止,军工停滞不前,水准甚至还比不上晚清。前有甲午海战,后有八国联军侵华,现在日本又对中国虎视眈眈。军工落后,一遇外敌,就只有挨打的份儿。”

海珊称赞道:“励深真是长大了,有志气!”

于励深摇摇头:“我不过纸上谈兵,空有一腔热情。宋铮比我有见识,跟他一席谈,胜读十年书。宋铮,跟大家说说你的见闻。”

宋铮犹豫了一下,缓缓说道:“川军为例,士兵使用的武器低劣,大多是晚清留下来的‘老毛瑟’以及四川土造的‘七九步枪’。枪械老化、故障率高,射程小;而且一个连也配不了一挺轻机枪,重机枪更是奇缺,更不用说山炮、火炮、迫击炮了;旧飞机倒是有几架,但是正规飞行员几乎没有,而防空武器和反坦克武器则完全没有。”

“虽然时局动荡,可目前还看不出大战的苗头吧?”海珊问。

于励深摇摇头:“孙大总统在十年前就曾预测‘中日必有一战’。”宋铮说:“是的,黄郛虽然亲日,也曾断言‘中国之兴亡,与日本之政策有着莫大的关系’。”

海珊和明月从没有听过这样的见解,一时无语。众人沉默了一会儿,海珊叹息到:“我嫂子昨天还为买不到一颗完美的鸽子蛋而发了通火,想来真是痴人说梦。一旦开战,戴着鸽子蛋是能杀敌,还是能保命呢?”于励深哈哈大笑。明月看宋铮不解,低声告诉他:“鸽子蛋是说大钻石。”

吃了饭,于励深对海珊笑:“表姐,车给我们开开。”

海珊说:“我不管,你自己找老陈去要钥匙,仔细别撞坏了。”

她们在院子里打网球,一场球打下来,正看到于励深开着车回来,两人下了车,意犹未尽,站在车旁说话。“我们励深帅吧?”海珊肩膀轻轻碰了一下明月。明月无奈:“劳驾您不要总给我介绍府上的男亲戚。”

“要是你成了我的表弟媳妇,那我们就是一家人了……”

明月转过头去不理她,正好看见于励深对宋铮比划着什么,宋铮笑了。他笑的时候,先扬起嘴角,专注地看着对方,仿佛小孩子要得到确认似的,然后笑意才会在脸上舒展开来。宋铮穿的衬衫与裤子都洗得旧了,但自有一种舒坦熨帖之感。与他相比,于励深那簇新的时髦衣着简直闪闪发亮。

明月回到家,母亲正边听唱片,边看时装书。看到她,问了一句:“你在海珊家吃过午饭了?”

“嗯。”

“卓太太前几天还问起你。”母亲一边翻书,一边闲闲地说:“卓家那个留学日本的小儿子年底就要回来南京了。”

“谁?”

“是叫卓亦朋吧,你小时候见过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什么‘好’?你有没有认真听我讲?”

“听。”

“你过两年就大学毕业了,要想想自己的出路。”

“我已经是《志报》的助理编辑了,毕业以后自然要当正式编辑。”

母亲“嗤”地一声冷笑:“你父亲这样的大教授,一个月不过四百元,一个编辑能有几个钱?”

明月搬了一个小竹椅坐到母亲对面,说:“妈妈,什么叫‘一个月不过四百元’?四百元够一个普通四口之家维持一年的生计了。我喜欢工作,我要自己养活自己。”

“你太年轻,还不知道,一个女子独立谋生是很辛苦的。你已经二十岁了,趁着大好年华,找一个好人家……”

“我要遇到一个心气相通的人才会结婚。”

“要是遇不到呢?你不要天天读Jane Austen读得太富于幻想……”

“那我就不结婚。”

明月看母亲脸色变了,赶紧站起来:“我回学校了。”

一转头,正看见父亲走进家门。贺容教授对母女俩笑道:“我听到有人说Jane Austen。”明月赶紧躲到父亲身后,笑着说:“母亲说你是她的Mr. Darcy!”然后拿了手袋就往外走。“等会儿!”父亲跟着她出去,先从手上的书里抽了一本英文原版的“Great Modern Short Stories”递给她,然后又从长衫口袋里掏了五块钱塞给她。明月对父亲挥挥手,飞也似的跑了。

贺容进了屋,看太太一脸怒气,赔笑道:“明月越来越顽皮了,我下回好好管教管教她。”贺太太白了他一眼:“全是你惯出来的!”走过去帮他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:“哎,卓家的小儿子要回来了,我看卓太太对明月喜欢得很。”

“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那个?”贺容对太太说:“你让他们年轻人自由恋爱嘛,你老跟明月说这个,难怪她不愿回家……”说完了就往书房躲。贺太太气极了,自己在客厅呆坐了一会儿,对女佣桂姐说:“我不想跟他讲话,你进去问问他晚上想吃什么。”

回了宿舍,明月忍不住跟上铺的海珊抱怨:“我妈妈这种南洋华商家庭出来的小姐,更传统,更守旧,女儿如二十出头不结婚,简直是家门不幸”。

海珊笑着说:“你考虑一下于励深嘛,于家也算是重庆大户,家里有好几间国药铺子,等着你去做少奶奶。”

“谢谢您,不用了”。

海珊从上铺伸出头来,盯着明月:“你真不喜欢于励深?那你喜欢谁?”

“莎士比亚、拜伦、济慈……”明月笑不可抑。

过了会儿,明月爬到凳子上,问海珊:“你的东初哥哥有信来么?”

海珊摇摇头,叹了一口气。东初是平家车夫老陈的独子,从小跟海珊一起长大,对她极为呵护,两人几乎无话不谈,成年后,跟她反倒生分了。平先生资助东初读大学,他特意选了千里之外的清华,为的是跟她避嫌。海珊十分苦恼,君若无情,何用避嫌,避哪门子的嫌?海珊一两个礼拜给他写一封信,他只偶尔回复一封,言语间十分客气。海珊将架子上的洋娃娃拿下来,对着娃娃说:“人家觉得你出身富裕,必然势利,绝非佳偶……”

“Let me not to the marriage of true minds. Admit impediments.(我绝不承认两颗真心的结合,会有任何障碍。)”明月念了一句莎士比亚。

“真的吗?”

“天下人熙来攘往,皆为利也。我想,人总该留着一点至真至纯,好交给那命中注定的人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是他?”

“遇到了,你自然会知道。”

隔了一阵,于励深在马祥兴回请海珊和明月,海珊问:“你那朋友宋铮怎么没来?”于励深皱着眉头说:“他好像经济负担颇重,虽然学校免了学费,但他天天去图书馆半工半读,忙得很。”海珊不满:“你的钱与其花在请客上,何不资助同学?”于励深非常委屈:“他这么骄傲的人,怎么肯白拿我的钱?”

说到这里,于励深想起了什么,从皮包里拿出两幅素描:“上次你们招待他,他特意画了两幅画送你们,事事分得这样清楚,你们多少知道他的性情了吧?”打开小小的画幅,给海珊的是坐在望园所见的景色,海珊点头:“寥寥几笔,颇有古意。”给明月的画上,夕阳与月亮同时高悬天际,炭笔渲染之下,群山连绵,日月同辉。明月默不做声,将画小心卷好,收到包里。

9月21日,海珊接了于励深的电话,跟明月说:“前天早晨日本人强占了沈阳。”明月马上说:“我去找报纸来看。”海珊说:“他说《中央日报》的报道含糊其辞,不痛不痒,市面上的《申报》和《民国日报》都卖光了,我回家取一趟报纸,你要不要一起来?”

海珊与明月还未进平家大门,就看到于励深匆匆而来的身影,三个人看了报道,心中既愤怒又沉重。于励深将报纸卷起来,铁青着脸说:“我拿去给宋铮看。”海珊站起来:“我叫老陈送你,明月,我们也去!”

到了金陵大学图书馆自习室门口,于励深忍不住大叫:“宋铮!宋铮!”一时间不少学生抬头看他们,有人发出嘘声:“安静!”于励深用重庆话骂道:“老子安静不了,老子心里烦球得很!”他干脆爬到桌子上,展开报纸朗读:“19日,日军强占沈阳,我军无准备、无抵抗,沈阳全城陷落,长春、营口、辽阳要地均告失守!”自习室里一片哗然,学生们都坐不住了。

这时,明月看到宋铮穿着工装,在自习室的后排默默站着。

四个人坐在图书馆外面的台阶上,宋铮先仔细读了报纸。于励深特意指出《申报》上的一段评论文章给他看:“乘我大灾,无暇外顾,幸灾乐祸,实施武力侵略,是为背弃公理。不宣而战,无故而侵犯邻国疆土,是为蓄意扰乱和平。乘人之危为不义,扰乱和平为黩武,是为违犯国际公法”。于励深问宋铮:“依你看,英美等强国会出面过问吗?”宋铮摇摇头:“自己不抵抗,还幻想别国来抵抗么?政府应立即宣战,吾辈唯有奋起自卫一途。”于励深不忿:“这世间难道就没有正义、没有公理、没有法律、没有良知吗?”宋铮半晌才回答:“我不知道。”明月看到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痛苦之色。

《志报》的会议室里,主笔兼总编徐至峰叹了一口气,说:“赵老板的意思是,我们要跟《中央日报》的口风保持一致,大家心中有数,这个时候别出乱子。”坐在角落里明月实在忍不住,举手发言,清晰而坚定地说:“近来《申报》每日头条皆报道国难,可是我们还在写歌舞升平、风花雪月。我天天翻译‘异国见闻’,昨天那一条是‘美国水手海上漂流十八天侥幸生还’,今日是‘英国七十岁老叟的黄昏恋’……”旁边有人“噗”地一声笑,明月面无表情地看了那人一眼,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,才继续说:“我明白报纸要生存,大家要吃饭,但我们是否可以在地方新闻版、言论版,甚至副刊版报道一下日占区民众的生活惨况,又或者近千名大学生冒雨在总统府外请求对日宣战?”

徐总编抓了抓头发,无言以对,只好板着脸说:“今日散会!”

明月不肯走,走上前说:“徐总编,我第一天来报社,您给我们开欢迎会,引了一句戴季陶先生的话‘报馆不封门,不是好报馆。主笔不入狱,不是好主笔。’”徐总编苦笑:“我们报纸在首都,销量又小,此刻真是万般为难。你的心情我何尝不能理解?我们暂且忍耐,等待时机。”

明月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等我毕业,还请您推荐我去《申报》就职。”

徐总编瞪了她一眼,站起来就往外走。明月跟着出去,突然看见宋铮静静立在会议室外,见她出来,凝视着她,似乎有话要说,但终于没有开口,只对她点点头。徐总编问:“你是教务长推荐来的助理美术编辑?”他鞠了一躬:“我叫宋铮。”明月跟着他们进了办公室,立在一旁。徐总编看了宋铮带来的画稿,对他说:“画得不错,很有想法,不过报纸插图笔法不同,你愿意学么?”明月殷切地看着他,宋铮点点头。徐总编转头看着明月:“你站在这里做什么?你不是闹着要去《申报》吗?”明月笑了起来:“不去,嗯,暂时不去。徐总编,我去译稿子了。”

还没出门,明月听徐总编叫她:“你急什么?这个小孩儿你带着。”

明月带着宋铮跟同事一一认识,又在自己斜对面的角落里给宋铮找了一个位子。把一摞旧报纸堆到他桌上:“美术编辑鲁也贞先生的母亲生病,最近常常不在,你先看看他以前的画稿。不清楚的等他来了问他。”

五点钟时,明月轻轻对宋铮说:“小孩儿,下班啦。”他停下画笔,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她:“我以后每天下午上完课才能来,今天有时间,我多待一会儿。”

明月点点头:“好,明天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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